夜航西飞：驾驶舱里的非洲

坐标：纪行型 · 探险黄金时代尾端 · 殖民地非洲。

海明威在一九四二年的信里写：「她写得很好，好到让我作为作家非常沮丧。这姑娘能写。」他说的姑娘是柏瑞尔·马卡姆，写的书就是《夜航西飞》。

旅程还原

严格说这不是一次旅行，是一辈子的飞行日志。马卡姆四岁随父亲到英属东非（今肯尼亚），在农场与南迪人猎犬旁边长大；先成为非洲最好的驯马师之一，后在三十年代转行飞行——搜寻大象、送医送信、穿越没有航标的东非天空。

全书的高潮是一九三六年九月：她驾驶一架单翼机从阿比西尼亚（今埃塞俄比亚）起飞，向西横渡大西洋——东向西的「逆风」方向，此前几无生还先例（林德伯格一九二七年是顺风向西）。油箱漏油、夜航、迫降纽芬兰泥沼，她活着讲完了这一切。

这本书最好的部分，是它对孤独的处理。马卡姆几乎不用感叹号：

「非洲的灵魂，它的完整与缓慢的时间感，与任何地方、任何人都无关。」

夜航章节（「我们飞翔，但并未征服天空」「我们只是逃离了它」）是旅行文学里最接近形而上学的段落——三万英尺上的存在主义，比哲学家写得干净，因为她真的在那里。

写马、写南迪人、写殖民地众生的段落同样克制，克制的底下是罕见的诚实：她写恐惧、写破产、写失败的婚姻与失事的同行，不设防也不控诉。

两笔账必须记：

文本著作权：长期流传其第三任丈夫 Raoul Schumacher（作家）参与执笔或深度改写。学界至今无定论，普遍看法是「素材与经历无可置疑是马卡姆的，文字或有他手」。这不折损这本书，但读它时应知道。
时代位置：这是一位殖民地农场主视角的非洲。她爱那片土地，但那土地上的多数人（南迪人、斯瓦希里世界）在她的叙述里是背景而非主体。带着五个问题的第二问读它。

中文首选：陶立夏译本，人民文学出版社·远行译丛——译笔与原书的克制质地相配，装帧属「远行译丛」丛书系统，本站按丛书统一收藏。早期另有台译《夜航西风》等版本，未经对读，存疑不评。